安邦神话破灭,吴小晖涉嫌652亿集资诈骗

 

3月28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官方微博发布开庭审理安邦保险集团原董事长、总经理吴小晖被起诉犯集资诈骗罪、职务侵占罪一案。被告人吴小晖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人大代表、媒体记者、社会各界群众及被告人吴小晖部分家属等五十余人到庭旁听庭审。

据公诉人起诉书,被告人吴小晖隐瞒对产业公司的实际控制关系,通过产业控股安邦财险、安邦集团后,以安邦财险为融资平台,指令该公司开发投资型保险产品并主导产品设计,授意制作虚假财务报表、宣传折页等申报材料,骗取中国保监会的销售批复,向社会公众招募资金。

截至2017年1月5日,累计向1056万余人次销售投资型保险产品,超出批复规模募集资金7238.67亿元,并将部分超募资金转移至吴小晖实际控制的产业公司,用于对外投资、归还债务、个人挥霍等,至案发,实际骗取652.48亿元。

根据起诉书,吴小晖:

  • 2011年,隐瞒对产业公司的实际控制关系,通过产业公司控股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安邦集团
  • 授意安邦财险制作虚假财务报表,骗取监管机构的销售批复
  • 2011年7月,在投资型保险产品销售金额超过保监会批复规模后,仍下达“超大规模”销售指标
  • 虚构偿付能力
  • 截至2017年1月5日,通过销售投资型保险产品,超出批复规模募集资金7240亿元人民币

据彭博社报道,中国保监会2月23日宣布将对安邦保险集团实施接管,安邦原董事长吴小晖被提起公诉。此前该公司因为大规模的海外并购成为中国企业通过大笔举债进行海外扩张的典型代表。

这一出人意料的变化彰显出中国反腐败和推动金融系统去杠杆行动的进一步深化,而保监会出面接管意味着安邦在国内售出的大量高收益投资产品有了政府拖底。从中不难看出,在经过了几个月以来遏制不合理海外投资的行动之后,中国逐渐将重心转向了防范相关企业的财务隐患扩散影响实体经济。

对于安邦来说,这是一次不同寻常的转变。该公司2014年收购了曼哈顿知名酒店华尔道夫,从而在国际舞台上名声大噪,而且仅仅一年之前,安邦还在洽商投资美国总统特朗普的女婿、白宫高级顾问库什纳的家族所拥有的一间公司。由于安邦的资产规模高达2万亿元人民币(约合3150亿美元)。

考虑到中国展现出的决心,以及吴小晖戏剧性经历的示范效应,中国的“大鳄们”毫无疑问会加倍努力解决企业的财务隐忧,上海Kaiyuan Capital的董事总经理Brock Silvers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表示。

吴小晖此前已于2017年6月被有关部门带走。

吴小晖

2月23日的消息并没有对市场产生太大冲击,上证综指当天上涨了0.6%。民生银行——安邦最大的股权投资对象之一——上涨了2.8%。安邦本身并未上市。

保监会2月23日早间在网站上发布了对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施接管的决定,上海检察院公布称依法对吴小晖提起公诉。以下为部分要点:

  • 保监会称,鉴于安邦集团存在违反保险法规定的经营行为,可能严重危及公司偿付能力,为保持安邦集团照常经营,保护保险消费者合法权益,决定对安邦集团实施接管,接管期限自2018年2月23日起至2019年2月22日止;原董事长、总经理吴小晖因涉嫌经济犯罪,被依法提起公诉
  •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对吴小晖集资诈骗、职务侵占案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 保监会称,被接管后,安邦集团继续照常经营,公司债权债务关系不因接管而变化
  • 保监会称,接管期限暂定一年。接管期满,如果公司经营基本稳定、相关资产处置基本完成、主要战略股东完成注资,接管工作组向保监会报送评估报告,经批准后可以结束接管
  • 如接管工作未达预期效果,安邦集团没有完成股权重组,尚未恢复正常经营,报保监会批准后,酌情延长一年,但整体接管期限最长为两年
  • 保监会组织人员成立接管工作组,工作组履行职责包括:决定安邦集团的经营管理;清查安邦集团资产和负债,依法保全、追收、管理和处分资产;若涉及委托其他保险公司经营全部或部分业务、公司分立或合并、转让全部或部分业务、资产、负债时需要报保监会核准

安邦公司代表没有回应寻求置评的电话。

吴小晖时代的安邦是中国企业大肆海外并购的一个典型代表,安邦的一些并购交易价格让一些观察人士都挠头。

安邦收购曼哈顿华尔道夫酒店的价格是19.5亿美元,创下美国已建成酒店交易价格之最。安邦还曾经在商谈投资逾4亿美元,是为与Kushner Cos.的一笔40亿美元交易中的一部分,而这一计划遭到了美国国会的严格审查。双方的谈判在2017年3月份终止,但对于为何流产双方却闭口不谈。

中国的保险行业发展很快,但即便是放在行业里,安邦近些年的崛起速度之快也十分突出。而且从很多方面来看,安邦的商业模式风险度之高都能在行业里排到前列。

安邦的高速增长大多都和短期、高收益产品脱不开干系,而销售收入被安邦用来收购诸如房地产等一些长期资产,从而造成了期限错配,这让分析师和监管机构感到不安。安邦的其中一款产品“长寿稳赢1号”因为提供了行业里最为丰厚的收益之一,帮助安邦的保费收入在2014年暴涨了将近40倍。

整理编辑:马杰、齐宇琨

延伸阅读:热衷收购的安邦如何从华尔道夫走向滑铁卢?

2014年,当纽约的华尔道夫酒店被以19.5亿美元的价格售出时,其中国买家——安邦保险集团有限公司——及其董事长吴小晖在国际上一举成名。以此为起点,安邦掀起了134亿美元的收购浪潮,提升了公司的形象,但其所有权和资金来源却遭到了质疑。吴小晖2017年被带走调查后,这些疑问进一步加深。中国机构对吴小晖的调查涉及安邦海外收购的资金来源,保险行业可能存在的市场操纵行为,以及吴小晖是否涉嫌“经济犯罪”等。现在,吴小晖遭到起诉,中国保监会宣布接管安邦。

安邦是什么样的公司,它有多大?

它是一家总部位于北京的非上市保险和投资公司,而且相当年轻。安邦创立于2004年,最初是一家汽车、财产和意外险保险公司,直到2010年才进入寿险领域。如今,该公司业务还涵盖银行、资产管理和融资租赁,公司称其资产约为3000亿美元,在全球聘用了3万多名员工。根据彭博行业研究的数据,在其短暂的存续期间,以寿险保费计算,该公司一度扩张成为中国第二大保险公司。陷入麻烦之前,安邦一直考虑在香港进行首次公开募股。

安邦的经营者是谁,拥有者又是谁?

作为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吴小晖是安邦不容置疑的老大。据《纽约时报》报道,公司绝大多数股权由吴小晖及其妻子的亲属共同拥有。一位公司高管反驳了这篇报道,但没有提供细节。在安邦掀起收购浪潮期间,吴小晖不是借助传统的投资银行,而是亲身展开交易磋商。

吴小晖发生了什么事

在他被带走八个月后,中国监管机构2月23日称吴小晖因涉嫌集资诈骗和职务侵占被提起公诉,并将被解除职务。保监会称安邦集团存在违反保险法规定的经营行为,将对其实施为期一年的接管,并将引进社会资本。“鉴于安邦集团存在违反保险法规定的经营行为,可能严重危及公司偿付能力,为保持安邦集团照常经营,中国保监会决定对安邦集团实施接管,”保监会说。安邦保持民营性质不变。

安邦是怎样这么快就变得这么大的?

安邦迅速增长所依赖的,是小型保险公司常用来扩大市场份额的那种保单,包括一次性缴足保费的高收益率保险产品,其中很多可以在两年后赎回变现。(在中国,这种做法被称作“弯道超车”,暗示这可能是一项虽有风险但也有效的策略。)2016年,中国监管机构限制此类产品的销售,并警告称其会带来金融风险。

中国监管机构为何这么做?

中国正寻求化解和防控金融风险,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曾表示,这对经济稳定至关重要。对于保险行业的一个主要担忧是短期产品,这些产品会提供高回报,但对提前退保并没有太多的处罚措施。这加大了投资者更换产品以追逐更高回报的可能性,并要求保险公司能迅速找到资金来偿付保单。人们担心,一些资产流动性较差(如海外房地产)的公司可能无法达到要求,或者会给保险公司持有并希望快速脱手的股票带来压力。

安邦如何瞄准海外公司?

中国官方媒体曾将吴小晖的崛起比作利用保费收入谋求更大发展的“沃伦·巴菲特模式”:安邦在其网站上表示,其目标是发展成为“综合性跨国金融服务集团”。吴小晖2017年3月表示,安邦有几百名经理在寻找海外投资机会,每年接触的项目大概有1000多个。他曾打趣说,这些员工“在全球的累计飞行里程数大概可以来回月球两趟。”

其结果如何?

安邦支付了创纪录的价格收购华尔道夫酒店,并在2016年同意以约65亿美元收购Strategic Hotels&Resorts。它还因破坏已有的交易而引起了注意。收购喜达屋和Fidelity&Guaranty Life的交易破裂,其开支狂潮在2016年底实际上就已停止。公司曾讨论要投资纽约第五大道666号,这是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女婿贾里德·库什纳家族公司Kushner Cos旗下的一栋大厦。

安邦以前遇到过麻烦吗?

遇到过。2017年5月,监管机构发现其安邦人寿部分产品规避中短存续期产品的有关规定,这家安邦寿险子公司被禁止申报新产品三个月。安邦的产品通过生存金返还设计形式,将消费者所交保费大量快速返还,把长期年金保险实际做成两年期业务。中国央行据悉在2016年底对安邦是否涉嫌违反反洗钱规定展开了调查。

撰文:彭博社 编辑:马杰、齐宇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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